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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法国医师」运动


管理员  | 2013-10-21 01:07:50

 谈到医疗人道援助的国际非政府组织,就要谈到法国的「无疆界医师」组织以其所代表的「法国医师」运动。但是这个运动的起始是受到红十字会的影响。本文将介绍这两个组织的历史、理念和特色,然后比较目前几个在法国从事国际医疗的非政府组织的做法。最后谈到我们何以向这些团体学习他们的经验。

    国际红十字会的成立和理念

    国际红十字会的成立是由于一名叫亨利杜南(Henry Dunant)的瑞士人,在十九世纪中旬(1859年)在意大利北部Solferino的战役中目睹了受伤的军人无人照顾的惨状。他于是集合了一些当地人去给予那些伤员生理和心理的照顾。后来他起了一个念头,希望在各国成立一个民间志愿服务的组织,以便在战争时期对于伤员能够不分派别的提供帮助。这就是所谓的「人道援助」(humanitarian assistance)的理念。亨利杜南与另外四位瑞士人于1863年成立了「伤员照护国际委员会」。次年,他们结合了十二个国家的政府,签署了日内瓦条例,将在战场上的医疗照护定义为「中立」(neutral)的工作。他们将瑞士国旗的颜色颠倒过来成为他们的标志,也就是红十字会。红十字会的人道援助理念和中立的原则让它在两次世界大战发挥许多功能,但它是以国家为单位,造成了许多限制。后来的无疆界医师组织的成立就是为了弥补它的缺陷。

    无疆界医师组织的成立

    1968年,奈及利亚东部的Biafra地区发生政变,引发了三年的内战。那段期间,有大约一百万的人民因为奈国政府有组织性的破坏农作物的收成和粮食的供应而死于饥荒。在面对此浩劫,国际社会包括国际红十字会和许多援助机构的工作都瘫痪了,因为它们必须取得奈国政府的同意才能介入,但是该政府正是此灾害的罪魁祸首。当时有一群年轻的法国医师,参加了红十字会在当地的工作,但他们不满红十字会的中立政策,对于奈国政府的行为保持沉默。其实红十字会是担心若将问题反应给政府,他们将无法继续在当地工作。这些法国医师决定不顾政治考虑,摆脱官方的繁文缛节,为需要救援的人民,主动出击。于是他们成立了无疆界医师组织,而他们被称为「法国医师」(the French Doctors)。

    无疆界医师组织法文名字是 “Médecins Sans Frontières”(缩写为MSF),英文为 “Doctors Without Borders”(DWB)。他们成立于1971年底,是当时第一个从事紧急医疗援助的非政府组织(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NGO)。成立之初,无疆界医师组织的做法受到一些人的嘲笑和扯后腿,但是他们慢慢的获得认同。刚开始,他们先以帮助受到自然灾害的人民以及从事长期计划为主,一直到了1975年他们在越南才真正获得他们第一次参与战区的援助工作的经验。来年,他们在泰国成立了他们首要的大型难民援助计划。1980年他们介入了阿富汗的工作。1985年无疆界医师组织因为向世人揭发了衣索比亚的政府挪用国外的援助物资,以及该政府为了不让人民支持游击队而强迫他们离乡背井,聚集在几个都市以方便管理的做法而被驱逐出境。目前,无疆界医师组织已发展成为一个国际性的团体,在十八个国家里设有办公室,总部是在比利时的卢森堡,这是因为方便向欧盟募款的关系。他们活跃于世界上八十多个国家,有两千五百名志愿服务工作者。他们荣获许多的奖项,最有名的是1999年的诺贝尔和平奖。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法国医师的特色

    无疆界医师组织的特点就是它的专业、效率和独立性,这也是「法国医师」的精神。在专业化上,医疗援助工作不只是一般医疗院所业务的延伸,它还包括了许多专业领域,例如公共卫生和流行病学、灾难医学、紧急医疗、热带医学等。它也必须结合其它影响健康的工作,例如环境卫生、粮食与营养、饮水和水利、建设庇护所、社会工作、医院管理、药品的采购与管理等。专业化也意味着所有计划必须有一定的水平,包括做需求评估、执行和评鉴。但是除了医疗以外,无疆界医师组织也发展了组织管理、法律、后勤、传播、营销等专业,以便提升他们的效率。他们在很早以前就能够在二十四小时内派遣一支先遣队伍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发生天灾人祸的地方从事快速的评估工作,在两三天内可以架设一个大型的难民营,并且派人员进驻当地,其中最重要的关键是在于它的后勤补给(logistics)。简单的定义后勤补给就是器材的管理。

    谈到无疆界医师组织的后勤补给,是世界有名的,也是让他们机动性那么强的原因。这背后有一个故事:话说在1979年,法国的一位名叫Jacques的药师在柬埔寨自助旅行时,遇到无疆界的医师出任务,发现他们的器材设备乱成一团。他是个很会规划的人,回国后自动和无疆界医师组织联络,希望帮助他们改善器材、药材管理系统。但在那时候,对方只注重在医疗方面,这位仁兄就不厌弃烦的跟他们接触,改变他们的观念。后来无疆界医师组织也认知到后勤补给的重要性,请他规划一套统一的流程(standardized protocol),并且设计许多不同功能的医药箱(medical kits),让组织的效率大增。这也是无疆界医师组织专业化过程里一项重要的里程碑。此事也可见,一个组织若能不断的创新,就会进步。

    无疆界医师组织的理念和成立的目的,就是不论性别、种族、宗教、国籍、派系、政治立场等,协助最需要帮助的人。他们坚持组织的独立性,在决定他们要介入的地区、所从事的计划的方式、帮助的人等,都是以当地人的需求为考虑,不受政治等因素影响。他们相信所有医护人员都必须遵守一套共同的医学伦理,所有病患都有权力接受人道的援助。但是让他们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原因是他们一开始就坚信要在从事医疗援助的同时,也必须做建言(advocacy)的行动。所谓的建言,就是一项刻意的游说动作,目的在于影响那些有决策权力的人,去改变当前社会上的一些不平等的状态,维护人权。无疆界的医师在Biafra就发现现今许多的问题,例如人民健康受到威胁、无法获得医疗照护等,都是由于政治的因素。所以有时无疆界的医师宁愿冒着被迫停止他们的工作、甚至个人生命安全的危险,将他们所见到的不平的事情公诸于世,以一个较宏观的角度,寻求其它解决问题的方式。他们为了这个理念,选择从北朝鲜撤退,因为当地政府不让他们可以自由的选择他们援助的对象。又例如近年来无疆界医师组织极力提倡使用较便宜的艾滋病的药物,以让更多第三世界国家的病患可以获得治疗。他们联合其它国际非政府组织支持南非政府对跨国制药厂的官司,获得胜诉。

    法国医师的另一个理念,除了服务受助者外,参与人员自我的学习和成长也是重要的原动力。所以他们的组织都保留志愿服务的性质,这是和美国的团体的理念不太一样的。美国的非政府组织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比较倾向雇用专职人员。他们认为,不是所有善意的出发点就能达到好的结果,有时反而会造成受助者的危害,而且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从事援助的工作。但法国的非政府组织的目的有一部分是为了让他们国内的人能藉由服务性工作学习对异文化的人的了解和包容。所以他们都会在某种限度上让一些人以义工的身分参与援助工作,希望在理想(工作人员的学习和成长)和现实(专业化的服务)能够达到平衡。通常这些组织在总部的工作人员和各国的负责人都是专职的人员,他们可以带领其它的义工参与计划的执行。但是他们的义工虽然只是领取微薄的津贴,他们在专业的经验上还是非常丰富的,因为他们通常都会利用他们每人每年两个月的假期,或是拨出一两年的时间,参与志愿服务工作。在法国和某一些国家的人,他们将到国外生活的经验视为人生阅历重要的一部分。但虽然他们非常重视志愿性的服务,他们不把服务看成是一种纯粹的牺牲与奉献。他们会设法保障他们工作人员起码养家活口的能力,以及工作环境的安全,让他们无后顾之忧的发挥所长。

    其它法国的医疗非政府组织

    无疆界医师组织所带动的「法国医师」运动,以及世界许多国家局势的不稳定,影响了许多从事医疗人道工作的非政府组织的成立。无疆界医师组织的一些成员后来也陆续成立了「世界医师联盟」(Médecins Du Monde,缩写MDM,英文为Doctors of the World)和「国际医疗援助」组织(Aide Médicale Internationale,缩写AMI,英文为International Medical Aid)。有趣的是这两个团体的成立都是因为原有组织里的一些成员对于是否要介入某几个危险的国家意见分歧。第一次是在1975年讨论是否要介入越南战争发生激烈的辩论,后来有一批人就脱离了无疆界医师组织,成立了世界医师联盟。其中包括了创始人之一,后来成为法国的卫生部长,以及联合国驻科索沃的代表,库希纳医师(Bernard Kouchner)。第二次是在1980年,因为阿富汗问题所分裂成立的国际医疗援助组织。最终无疆界医师组织还是介入了这两个战区的医疗人道援助工作。他们对于另外两个组织采取合作的态度。

    这三个组织虽然有一些共同的基本理念(如上述),但是他们日后发展的路线和做法不太一样。无疆界医师组织虽然也从事一些长期性的发展方案,但是他们主要专注在紧急的医疗援助工作。在另一端的代表是国际医疗援助组织,他们因为组织小、经费少、没有广大的义工群,所以他们大部分都是从事长期的医疗援助计划,例如当地医护人员的训练、协助医院的管理等工作。长期的发展援助,必须特别注重当地的人文、社会、经济、政治等因素,在计划的设计上也必须考虑它的持续性(sustainability)、是否会造成当地人对外援的依赖或是能够培养他们的能力(capacity building)等问题。世界医师联盟在规模和做法上是介于其它两个组织。

    他山之石

    台湾的医界在经历了921大地震的冲击,对灾难医学的重视,和许多医疗服务队的成立,是值得嘉许的。我们希望台湾的医疗非政府组织可以向国际的团体学习,使得我们可以在人道援助工作上快速的成长。在这方面,我们必须增加我们工作人员的语文能力,以及他们对国际事务的了解和敏感度,以便让他们能够独立在国外工作。我们需要朝向专业化,加强我们对医疗人道援助和长期发展的研发,和执行计划时的品管。在组织的运作上,我们必须提升组织的独立性,常常自我反省,修正组织发展的方向。最后,人才的培训是非常重要的,若我们能确保工作人员的待遇、福利、安全,甚至身涯规划等,我们才能够吸引更多优秀的年轻人投入非政府组织的工作。虽然法国的组织有它们许多的优点可以提供我们学习,但我们也期许台湾的团体可以发展出一套有我们自己的精神的东西,而将来其它人也会肯定我们「台湾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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